前谷歌和騰訊搜搜的高管吳軍在接受采訪時,說了幾句老東家們的“壞話”——騰訊“從來沒有過To B的基因”,谷歌“是一個頗為平庸的公司”,這些話引起了爭論。

支持吳軍的人認為,騰訊在toB等方面受制于過去在toC領域的巨大成功以及因此形成的慣性,所以很難短期內改變。而反對吳軍的人則認為,騰訊進入無線和游戲之前,也完全沒有類似經驗,更何談基因,但依然可以迅速做到市場第一,這是對所謂基因論的做好駁斥,而騰訊做不好搜索,屬于用人不當,和騰訊有沒有搜索基因并沒有關系,身為前騰訊搜搜GM(總經理)的吳軍,將騰訊搜索業務的失敗歸咎于基因論,有甩鍋的嫌疑。

基因決定論是吳軍原創么?

基因決定論在概念上并非吳軍首創,而是嫁接了美國進化生物學家托馬斯·亨特·摩爾根創作的一部遺傳學著作《基因論》(The Theory of the Gene)里面的概念。這部1928年首次出版醫學巨作,對已經發現的所有重要遺傳學現象,都用基因學做了解釋。基因論非常重要的一個觀點是,生物個體上的種種性狀,都起源于體內的成對要素,即所謂的基因。也就是先天因素決定了生物體的后天特征。

吳軍將這種基因對生物體的決定作用嫁接到企業身上,在其著作中,吳軍反復提及針對企業的“基因決定理論”。吳軍在書中表示:“當我在前面的章節提到基因對一個公司發展的決定作用時,一些讀者覺得我是在宣揚宿命論。遺憾的是,現實是很殘酷的。一個公司可以不相信基因的決定性,但是最終無法擺脫它的影響。”

吳軍最重要的結論是,一個在某個領域特別成功的大公司,一定已經被優化得非常適應這個市場,它的文化、做事方式、商業模式、市場定位等等已經非常適應,甚至過分適應自己傳統的市場。這使得該公司獲得成功的內在因素會漸漸地、深深地植入該公司,可以講是這個公司的基因。類似地,當這個公司開拓新領域時,它也會按照自己的基因克隆出一個新的部門。遺憾的是,適應現有市場的基因未必適合一個新的市場。

讀到這里,熟悉美國學者克里斯坦森的“顛覆性創新理論”的人會發現,吳軍的基因理論,很像是“顛覆性創新理論”的一個變種:為什么柯達發明了數碼相機但是依然沒有抓住數碼相機崛起的市場機遇,因為它沒有數碼的基因;為什么雅虎會被Facebook打敗,是因為雅虎沒有沒有社交的基因,IBM錯過了互聯網是因為它沒有網絡的基因,微軟和Intel錯失了手機市場是因為他們沒有移動的基因……這些克里斯坦森用到的驗證企業巨頭在顛覆式創新面前屢屢失敗的案例,改頭換面都用到了吳軍的基因論里。

這種標簽化的表達,確實能夠讓人迅速記住概念,并且掌握這種思維模式,甚至拿到一種簡單的判斷工具。但是,相比克里斯坦森歷時十多年的學術驗證和商業模型測算過程,吳軍的公司基因論,確實如很多用戶評價的那樣:簡單,除暴,貼標簽,甚至和找借口沒有區別。

“先天不足”或不重要,貴在“知恥后勇”

吳軍談及的搜搜以及其他所有騰訊做失敗的業務,其中失敗的原因千千萬萬:投入信心不足,用人不當,過度的依賴慣性思維,路徑依賴,不愿意打破自我舒適區……主觀和客觀的原因可謂各不相同,但簡單粗暴地貼上一個“沒有基因”,想必N多的相關人士都會跳出來駁斥這個論調。

作為個體,我們都知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何況是由那么多聰明的個體組成的互聯網企業。

如果是因為之前的成功路徑,導致企業在非核心領域有缺陷存在也屬正常,但因為有缺陷,就斷定在這方面注定要失敗,相當于認定有基因缺陷的人注定要死亡一樣,是一種明顯的歧視行為。

吳軍說,騰訊從來沒有過toB基因,所以一定做不好toB業務,這句話說的非常的主觀,如果要客觀去說,該怎么表達呢?

騰訊的產品經理文化很濃厚,對用戶的超級認知,會讓騰訊不斷推出體驗很好的互聯網產品,但這是一種典型的toC思維,在toB領域,面對紛繁復雜的各行各業,騰訊又如何妄斷它能夠比這些企業客戶更了解用戶呢?簡而言之,騰訊認為用戶喜歡的模式,企業客戶未必會喜歡。以企業溝通工具為例,傳統企業會非常在乎層級和對應的權限,隸屬關系和嚴格管控在很多企業內是非常苛刻的存在。如果以微信這種簡介透明的溝通方式,或許適用于扁平化層級的互聯網企業,但未必能夠符合層層管理的傳統企業。所以,微信對個人用戶來說是最佳選擇,但對企業用戶來說則未必。

這個時候,就取決于騰訊的toB團隊是否愿意放棄自己固有的對C的認知,付下身段,無限貼近企業客戶,去傾聽來自B端的心聲。這個時候,具體模式可能就又回到傳統軟件企業類似的模式,為企業量身定做ERP、CRM的階段。也許,toB的生意就是那么做的,和騰訊之前是否真正了解C端用戶沒有必然的關系。騰訊如果意識到了,并且愿意去改變,自然也就可以做好。

且把吳軍的觀點作為一種參考,但是,阿里沒有社交基因、騰訊沒有To B基因、百度沒有移動基因……千萬不要有這種先入為主的成見,否則,你就是在歧視阿里,騰訊和百度,也失去了一個客觀發掘問題原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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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虎嘯商業評論
來源:虎嘯商業評論